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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猎 打猎

夜里被尿憋得实在难受,小K到底还是抓了一件棉袄,哆嗦着从被窝里爬出来。外面天还没亮,也不知是几点。月亮刚好升在半空,白白净净,亮亮的。风一吹,院里的苹果树就摆摆脑袋,往月亮身上凑,似乎要震碎了那一汪清泉才高兴。
棉袄的冰凉贴着皮肤,小K有些后悔:还不如直接跑出来呢。
一路小跑,穿过院子,看到了茅房门口那两棵松柏。空气冷,月光也冷,在白雪的映射下,松柏看着竟比白天多了些活气。姥爷说这松柏是好东西,能降住妖魔鬼怪。看到这两棵树,夜里起床撒尿的小K心里没那么怵了,反而觉得挺美:现在整个世界都是我的。
小解过后,一心想着暖烘烘的被窝,小K觉得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漫长了。
那些树啊草的在下雪天里一动不动,不冷么,真是可怜。我要是它们,又会怎样呢,也许根本就没感觉,也许它们快要死了却说不出话来,又或许草木说的是另一种语言。
回到院子时,小K发现厨房灯亮着,心里忽得一紧:天又快亮了,一会儿还得爬起来上学,真烦。等等,现在是是寒假呀。
想到这儿,小K心里畅快多了,脚步也飘起来。他一溜儿拐到厨房,探头进去。
是姥爷。
姥爷正拎着铁钳子夹煤球,炉子下面是刚掏出来的煤渣。小K掀了布帘钻进去,蹲在炉子旁边,伸出手放上面烤。
姥爷扭头看见了小K,骂了句:“别搁那儿蹲,离远点儿,煤气熏着了!”
小K起身找了灶台旁的小凳子坐下。姥爷换过煤球,把水灌满,放了铁壶上去。拿起墙上的弓箭和铁夹子,顺带从灶台里掏出一小块红薯给小K。
“你去哪儿啊?”
“上山,掏獾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干哈,回屋儿睡去。”
“睡不着,我还没见过獾呢。”
“黑灯瞎火的,我可看不住你。再说,山上有黄鼠狼,吃鸡,还吃小孩儿。赶紧回屋儿去,回来给你带肉吃,啊。”
小K心想:那獾带回来也是一样看。况且棉裤厚得走路都困难,他可不想呼哧呼哧地爬山。
想罢,顺手把吃剩的红薯皮丢进了火炉子。
小动作还是被姥爷瞄见了。
“你这孩子,咋那么爱霍霍东西呢,扔了干啥!”
小k缩缩脖子,嘿笑两声,掀起帘子跑了。
摄影:阿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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